陸離境地(6):糖之夢

「凡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有餘;凡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去。」

——《馬太福音2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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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執著」的太陽從不落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曝曬著這片由糖晶所打造的世界:糖域(註1)。一座座由砂糖所堆積起的小山,滋養著這裡的住民。那甜膩的晶體,麻醉了身而為人的感官,在大腦內持續不斷地供應著腦內啡,讓人忘卻了痛苦、忘卻了飢餓、忘卻了無止盡的勞動。

在這裡,「擁有糖晶」是唯一重要的事情。糖晶換來食宿溫飽,換來尊重,換來異性對你的愛慕——在一個所有人都對糖晶中毒的世界裡,糖,就是錢,就是價值。

是我們唯一追求的東西。

既然我們用到了「追求」這個字眼,就代表糖的分配,並不公平。

名為「荒野之狼(註2)」的男人頭髮花白,早已忘了自己是從何而來、何時開始在這片糖域裡挖取糖晶。有時當他望著冥河之水蜿蜒穿越這片廣闊的糖域,便會試圖回想:自己是不是像其他人一樣,搭著小船沿著冥河順流而下,然後被隨機地拋下?

很久以前,他被拋在一片不毛之地,一片必須深掘岩地才能挖到一點點糖晶的荒野。荒野上,不幸的居民們,花了幾百年,在開鑿糖晶後的岩壁上打造了遮風避雨的石窟,數百人便這樣寄居於此。這片荒地之外,是一望無際的沙漠,想要徒步離開根本是死路一條。

至於透過冥河離開這裡?除了擺渡人卡戎(Charon,註3)的小船能在河面浮起之外,哪怕是一根羽毛沾上那冥河之水,也會迅速下沉。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若是冒險在擺渡人經過這裡時試圖登船,卡戎手上那無情的船槳便會朝你的腦門揮來,讓你魂飛魄散、真正地「死無葬身之地」。

居民唯一能用好不容易挖到的糖晶換取生活用品的機會,只有在商人定期經過時,才能用不成比例的糖晶取得一點點物資。

能不能跟著商人離開這片不毛之地?那是不可能的,因為商人是這片糖域主人的奴僕,他們的存在,就是剝奪,就是要確保各個區域內的居民老老實實地待在原地,實現糖域之主所創造的烏托邦。

好苦啊,好恨啊,我想要更多更多的糖。

剝奪創造慾望,慾望造就貪婪。拋棄人性的遮羞布,順從自己貪婪的慾望——這就是吉祥天女(Lakshmi,註4)的法則:

「讓那貧者更貧,富者更富。剝奪即秩序,貪婪乃自由。」

貧困,讓荒野之狼的雙頰削瘦;鎮日在烈日下的勞動,讓他皮膚黝黑、雙掌雙臂傷痕累累。在地心,執著之日永不落下,但是到了所謂的「晚上」,月亮依然升起,將太陽的光輝反射得更加刺眼——苦上加苦,這便是「一天」。

荒野之狼在「夜晚」,回到自己的洞窟,在牆壁上再次刻下一道記號,紀錄他在糖域裡又過了一天;這讓他感覺到時間的流動,讓自己從無盡的苦難中,有那麼一點點可能解脫的盼頭。

他曾經看過,有居民試圖跳入冥河、游泳逃離此地,最後無聲無息地沉入河底。這震撼的一幕,讓荒野之狼領悟到:

死亡是如此地容易。

如果他想死,只要跳下冥河,就能跟這勞苦的一生告別——那麼一想,這苦難的生活好像也沒有那麼難熬了:畢竟只要他一轉身,就能棄絕這個惡世。

荒野之狼,是真正的自殺者;真正的自殺者,早就跟死了沒有兩樣,所以並不需要真正扣下那結束生命的板機。他之所以活著,是因為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還放不下。

「第一萬八千兩百四十三天。」他拉上了用破布做成的窗簾,隔絕了天空中的日月爭輝:「快要五十年了。」

他看著自己老邁乾枯的雙手:「⋯⋯我到底什麼時候能死呢?」

真正的自殺者從不急著死,因為他已經在死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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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傳來奇異的鼓聲,那是商人的商隊行進的樂音。商隊一邊行進,一邊頌唱著歌詠權力的歌曲,那是Kanye West的Power(註5):

I’m living in that 21st century, doing something mean to it

Do it better than anybody you ever seen do it

Screams from the haters got a nice ring to it

I guess every superhero need his theme music

不毛之地的居民們爭先恐後地帶著這個月自己挖到的、搶來的、偷來的糖晶,匍匐跪拜著,祈求商人們收購。

荒野之狼在眾人身後無神地站著,懷揣著一小包糖。他既不屈膝,卻也無法驕傲地轉頭離去;五十年來,他倔犟過、貪婪過、服從過,如今,只能尷尬地站在隊列裡。

武裝商人們身披防風斗篷,手上扛著槍枝,在烈日下閃耀著駭人的光芒。他們冷漠地拿出磅秤,秤量著居民們地上的糖晶,用手指沾一點放在嘴裡品嚐,鑑賞著成色,給出報價——用極致剝削的價格。

這種不公平的商業行為一如往常,但是今天有點不一樣。商隊拖著一個巨大的獸籠,裡頭關押著一頭灰色的毛怪。商人們用槍指使著居民,一個個到獸籠前觀看毛怪。

「過來看一眼!」一名武裝商人踢了荒野之狼一腳:「你看過牠嗎?」

他踉蹌地倒在獸籠前,透過柵欄,看到一頭全身長滿灰毛、像人一樣高大的野獸,雙眼無神地趴在獸籠裡。面對這頭奇異的野獸,男人不自覺地伸出了手,撫摸著牠的頭。

野獸抬起了頭,用他可憐兮兮的雙眼看著滿頭白髮的荒野之狼——那是一雙受盡苦難的眼神,跟男人一樣。

一人一獸,互相望著。男人看出了野獸的飢渴,他掏出了懷中的那一小袋糖晶,遞給了野獸。

「吃吧。」

野獸伸手握住了荒野之狼伸過來的手,停住不動。

商人們驚訝地看著這一幕:雖然只是一小袋糖,但是在這貧瘠之地,那可是一個月才能攢下的糖晶啊——就這樣給一頭野獸?

「喂喂!你知道自己在幹嘛嗎?」武裝商人踢了他一腳。

「⋯⋯他比我需要。」荒野之狼回答。

「這傢伙只是一頭大貓而已,值得嗎?」商人不屑地說。

「對你們來說,糖就是一切;」老邁的荒野之狼再次伸手,將那袋糖塞到野獸的手裡:「但是對我來說,這些粉末什麼都不是。」

風止了。陽光凝結在他的指尖,這個世界的法則似乎暫停了片刻。

野獸將那袋糖倒入口中,閉上眼,享受著那糖分帶來的滋潤。牠的神智逐漸清晰,等牠再度張開雙眼,那眼神已經不再空洞。

「我就知道你沒有死⋯⋯,」那野獸看著荒野之狼,說出了人話:「⋯⋯敗犬。」

武裝商人們立刻撲了上來,將男人包圍,一人用槍抵著荒野之狼的頭:「找到了!他就是天女要抓的通緝犯!」

老男人輕輕推開腦門上的槍管,笑了出來:

「我的老朋友,灰貓。」他用那枯槁的雙手握住困住灰貓的獸欄:「我一直在等你。」

荒野之狼開始用力拉扯獸欄,他的身形逐漸變得壯碩、不再痀僂;滿頭白髮正迅速返黑。獸欄在他的拉扯下扭曲變形。

「開槍!快開槍!」商人頭領下令,霎那間,周圍的武裝商人們一齊開槍;但是敗犬和灰貓身邊的力場,在獸欄被破壞時發生了扭曲,子彈紛紛射入了虛無。

敗犬伸手,將灰貓從獸籠裡拉了出來——灰色的毛髮在風中逆流,像時間被反轉。那是他們初見時的風,也是地獄裡唯一溫柔的一道風。

渾身的灰毛開始脫落,灰貓恢復了人形。

商隊們尖嘯地對他們持槍掃射,但是那些夾帶因果的子彈,卻全都陰錯陽差地從他們身邊掠過。

忽然,商隊的領袖身體僵直、面容扭曲,身上爆發出一道金光。他的臉裂成了兩半,從中誕生出一朵金色的蓮花花苞。

一顆巨大的花苞。

天空中響起了莊嚴的音樂:那是布魯克納(Anton Bruckner)的感恩頌(Te Deum,註6):

Te Deum laudámus: te Dominum confitémur.

「我等讚頌上主之名,宣認祢為唯一之主。」

Tibi omnes Angeli; tibi cæli et univérsae potestátes.

「萬天使朝拜於祢之前,諸天與權能,皆由祢而生。」

聲音忽然被抽空,只剩砂粒墜落。下一瞬間,銅管樂器的長音自地底爬升——審判開始。

天空中傳來一陣清脆的鈴聲,像有無數金幣從絲袋中傾瀉而下。隨著聲音,金色的花苞綻放,巨大的蓮花在天空中展開,花心升起一位絢麗的女神。

她肌膚如晨曦,長髮如夜色,四隻手臂各持著金幣、蓮花、糖晶與一把水壺。當她微笑時,空氣中便落下細碎的糖粉。

貪婪糖域的主人——吉祥天女,透過她在系統中的奴僕(agent)之身降臨了。

「妄想逃離因果之人,」她的聲音溫柔卻帶著無可違抗的力量:「我是吉祥天女,財富與繁榮的主宰。」

苦境的居民們以及武裝商隊全都敬畏地趴在地上,不敢直視這位女神。只有敗犬和灰貓筆直站立,冷眼看著端坐在蓮花台上的天女。

「此世的一切,都是我的恩賜。」天女的聲音溫柔而莊嚴,貫徹著整個世界;她握著糖晶的那條手臂輕輕揮舞,天空中灑下了大把大把甜美的金色糖晶;地面上的商人以及居民開始發瘋似的爭搶。

「若妳真想賜福給世界,為何要用貧富不均來創造富人和窮人?」敗犬高聲指責著吉祥天女那充滿選擇性的神蹟。

「癡人,糖晶並非真正的福報,自由才是幸福。」吉祥天女拿著水壺的手臂朝天一撒,天上降下大雨,地上的糖晶全被溶解滲入大地。苦境的居民們哭喊著、用手指挖掘著地面,試圖留下一點剛才到手的財富;有的人則是攻擊旁人,搶走他們手上還沒有化掉的糖包。

「你看,他們貪婪的樣子,絲毫沒有道德的偽裝。」吉祥天女讚嘆地看著人們:「順從自己的慾望,隨心所欲地活著,這才是自由。」

「這種被貪欲所支配的生命有何意義?」灰貓被大雨淋得濕漉漉的,他伸手抹去臉上的雨水:「這是妳所造就的貪婪地獄!」

「生命皆因慾望而生,沒有慾望的,非生命。」吉祥天女的梵音貫穿著敗犬與灰貓的腦門:「我並沒有創造貪婪,我只是照見你們心中的慾望。」

「問題是:為何你們不遵從這世間的法則?」

語畢,吉祥天女身後的天空浮現了一張巨大的佛臉,猙獰憤怒地瞪著敗犬與灰貓。天女手持蓮花的手臂高舉,怒目金剛張嘴咆哮,唱誦出了布魯克納第八號交響曲的宏偉慢板(Bruckner Symphony No. 8 in C minor — Adagio,註8)。

天地之間貫徹著音響,旋律緩慢升起、重壓、再度崩解。整個糖域的空氣都被凝結,變得沈重,空間中被金光充斥。灰貓那敏感的雙目被刺得睜不開,他摀著雙眼跪地;敗犬被那凝重的威壓與空氣壓迫得喘不過去,他趴伏在地面,黑髮又開始慢慢變得斑白。

「服從你的慾望,服從你的貪婪。」吉祥天女溫柔地呢喃著,她的蓮座緩緩飄下,靠近了還在掙扎的敗犬:「成為我的子民。」

敗犬用他的雙手撐著地面,那是他最後的尊嚴。他的左手在地面上摸索著,想要找尋堅硬的支撐,突然,他摸到了一個深埋在沙土下的東西。

那是五十年前他留下的東西。

「拿出來!」灰貓在指隙中看到敗犬挖出的事物,他激動地大喊。

一把古老的電吉他破土而出。敗犬雙手緊緊抓住琴頸,用盡全身的力氣站了起來,朝眼前的吉祥天女揮出手中沈重的電吉他!

天女驚恐地尖叫。駭人的尖嘯中,吉祥天女被電吉他砸碎,化為金色的碎片。

「不知悔改的畜生!」天空中傳來天女憤怒的聲音。一名商人渾身發出金光、破裂,吉祥天女又藉由另外一個程式的代理機器人降臨。她幻化為一名交響樂團指揮家,憤怒地舉起指揮棒,天空中的怒目金剛暴怒地唱出布魯克納獻給神的、未完成的第九號交響曲(Symphony No. 9 in D minor, unfinished, Adagio,註9)。

大地顫抖,彷彿從地下刮起了旋風。地上的沙塵混著糖晶,形成多個龍捲風。不管是居民們還是商隊,都被狂風捲得人仰馬翻,哭喊著躲避。吉祥天女嘲諷地對敗犬揮下指揮棒,神力化作音響,音響扭曲空氣,怪風將敗犬與灰貓捲上了天。

兩人乘著狂風直上雲霄,突然失去了氣流的支撐,從數十公尺高的虛空中開始墜下。

失重狀態下,灰貓朝向天空伸出手,虛無之中,一把低音提琴重新出現在他手中。他在空中扭動身軀,呈現演奏的姿態,望向敗犬大喊:

「拉薩路(Lazarus,註10)!」

敗犬強忍著失重的恐懼感,左手握住琴頸,右手撥出六弦。他們的歌聲從天而降,那是搖滾傳奇David Bowie在死前三天、送給世界的最後一首歌:

Look up here, I’m in heaven

I’ve got scars that can’t be seen

I’ve got drama, can’t be stolen

Everybody knows me now

兩人穩穩地落地,激起巨大沙塵:

This way or no way

You know, I’ll be free

Just like that bluebird

Now ain’t that just like me

Oh I’ll be free

Ain’t that just like me?

音爆在他們周圍化作一道音牆,抵擋住了來自吉祥天女的交響風暴。

「自由?你那爛成一坨泥的人生自由嗎?」吉祥天女憤怒地咆哮著,原來那慈眉善目的模樣如今化作金剛惡鬼:「率直地跟隨你的人性吧!貪婪吧!渴望吧!」

「人類生而自私!欲求永不滿足!」吉祥天女梵唱著。

「Oh I’ll be free!」敗犬閉上雙眼,五十年來的飢渴、恐懼、貪婪,在此刻被他徹底終結:「Ain’t that just like me?」

無所待,就不被恐懼左右;無所求,就能將慾望的枷鎖從脖子上脫下。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David Bowie在他人生最後的音樂錄影帶裡,蒙上了他那妖異魅惑的雙眼。滾滾紅塵如過眼雲煙;拉薩路,他重生了,自由了,脫離一切慾望的束縛,如同青鳥一般,like a bluebird。

「可恨啊!跳脫因果之人!」吉祥天女發出最後的吶喊。在她身後,荒原上的冥河水勢暴漲,從中伸出一隻巨大的黑手,抓住了這位咆哮的金色女神。布魯克納的交響樂像是唱片被放到運作不順的點唱機,發出尖銳的雜音、跳針。

風止了,水退了,音樂停了。當敗犬與灰貓重新張開眼睛,荒原上,只剩下一座驚恐的吉祥天女神像——由糖晶打造的神像,將神祇死亡前的姿態永遠定格。

倖存的地獄居民們怯生生地圍了上來,一名膽子大的男人伸手觸摸糖晶神像,發現並沒有恐怖的詛咒發生。於是眾人像是發瘋一般撲向神像,將她肢解為一塊又一塊的糖晶。

「貪婪就是人類的代名詞。」灰貓靠著低音提琴,坐在地上喘著氣。

不遠處的地面上,升起了一部電梯。

敗犬揹起吉他,向灰貓伸出手,將他拉起來。

「你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同了?」灰貓仔細地端詳著這位五十年不見的老友。

「怎麼說?」兩人朝電梯走去。

「你看起來,好像活著。」

(待續)

註1:糖域

糖域(Sugarscape)是一個由社會學家 Joshua M. Epstein 和 Robert Axtell 於1996年提出的人工社會模擬模型。該模型設計一個二維格網環境,其中自主代理人移動於「糖晶」(sugar)資源豐富或貧瘠的地區,採集資源、消耗代謝、積累「財富」,最終演化出不均等的財富分佈。

註2:荒野之狼

致敬赫曼・赫塞小說《荒野之狼》中的象徵人物。原作主角是一名遊走於文明與野性邊緣的孤獨者,既厭世又渴求純淨的靈魂救贖,是一名「真正的自殺者」——他早已死於麻木與絕望,只是身體仍在本能驅動下運作,藉苦難確認自己尚未徹底消失。

註3:卡戎(Charon)

希臘神話中的冥河擺渡人,負責將亡靈渡過冥河(Styx 或 Acheron)進入冥界。古人相信,死者需以一枚放於口中的金幣支付船資,否則將永遠在河岸徘徊。本文中,卡戎象徵生死邊界的「體制看守者」,任何違反規則者都會被他的船槳擊沉,無法再投胎或重生。

註4:吉祥天女(Lakshmi)

吉祥天女是印度教中的財富與吉祥女神,象徵繁榮、美麗與智慧。她常立於盛開的蓮花上,雙手灑出金幣,象徵祝福與富足。然而,她亦以善變著稱,據說她會離開不敬奉或懶惰的人家,轉而眷顧勤勞與誠實者,寓意幸福與財富皆須以德行與努力維繫。

註6:感恩頌(Te Deum)

拉丁語意為「主啊,我們讚美祢」,是天主教傳統讚歌之一。布魯克納以虔誠的信仰譜寫此曲,結合強烈銅管與合唱聲部,象徵人在神聖面前的顫慄與服從。本文中〈Te Deum〉作為天女降臨的音樂,象徵神權與權力的壓制,將宗教崇高轉化為精神暴政。赫曼・赫塞小說《荒野之狼》中,布魯克納在幻境中被他那繁複又多餘的音符折磨著,在此作為簡潔、清心寡慾的對立面。

註8:布魯克納《交響曲第8號》Adagio

此樂章以緩慢的節奏與極度厚重的和聲聞名,被樂評形容為「祈禱中的末日」。它在靜止與爆發之間推移,如信徒跪地時的呼吸與懺悔。本文將其作為吉祥天女壓制敗犬的音樂象徵,轉化為神聖之威壓的具象化聲波,讓天地凝結於金光之中。

註9:布魯克納《交響曲第9號》Adagio

布魯克納臨終前未完成的遺作,獻給「至愛的上帝」。樂章中充滿崇高與崩解的並存感,和聲逐漸破碎,象徵人類在信仰邊界的孤獨。本文將其作為吉祥天女最終的怒號,以未竟的旋律呈現神性崩毀的過程——當秩序自我撕裂,神與人同歸於虛無。

註10:拉薩路(Lazarus,2016)

David Bowie 在死前三天發表的歌曲,被視為他給世界的臨終自白。歌詞以聖經復活者拉撒路為喻,描寫靈魂超越肉體的解放。MV 中他雙眼被布遮蓋,象徵看見死亡卻仍凝視生命的勇氣。本文中,〈Lazarus〉代表敗犬的重生時刻——他以音樂對抗神權,宣告人類靈魂的自由:Lazarus(到youtube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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