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群媒體並非思想交流的平台,而是身份認同的戰場。」
——Christopher A. Bail, Breaking the Social Media Prism, 2021(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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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無日,萬古如長夜。在這座城市的中央,有著一座高聳的電台建築——「回聲塔」,日日夜夜向人們的手機傳送著電波與訊息。高塔的表面覆滿導光玻璃與纜線,如同一具沒有頭的軀體,每一次電波發射時,整座塔都會微微顫動,彷彿在呼吸。為了有效地傳遞訊號,整座城市被一層電磁天幕包覆——任那名為「執著」的烈日光芒再猛烈,硬是分毫透不進天幕裡。
在這裡,所有的光都是人造的。此世的一切,皆是光的反射。沒有源頭,沒有方向。光在鏡中反射,聲在牆中回響,人們便在這無限的反射中,稱之為「真實」。
儘管沒有日出,但是敗犬依然在清晨的鬧鐘聲中起床,在洗手台前梳洗。他用雙手捧水洗臉,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從灰貓離開自己那天起,他越來越看不清鏡中自己的面目。鏡中自己站在黑暗的房間中,面目模糊,彷彿沒有頭一般。
他喘著氣,想去忘記醒來前的惡夢;他抬頭看了日曆,十一月八號。
這是灰貓離開他的第四十九天。
敗犬走出家門,前往回聲塔的電台廣場。街上滿是人造的霓虹之光,牆上有著成千上百個螢幕,裡頭有著無盡的訊息。
政論家、名嘴尖銳地攻擊著不同立場的敵人,新聞主播報導著世界上各種見不得光的人性醜聞;動畫節目的主題講的是復仇與殺戮,宗教台宣揚著信我者得永生、將異教徒挫骨揚灰。
天上、地下、建築的表面佈滿了電線和天線,街道上的人們不是低頭看著手機,就是盯著無處不在的大螢幕。而這七週以來,螢幕裡面放送的都是同一個主題:
叛徒灰貓。
回聲塔的系統每天更新他的罪名,從「思想背離」到「社會污染」,從「反民主」到「獨裁同路人」,每一次更新都伴隨著城市的紅光閃爍一次。紅光閃爍時,空氣發出低鳴,像塔在呼吸——而城市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譴責。
人造城市被冥河穿越。而冥河水畔,立著黑曜石所打造的石碑,上面刻著冥河誓約:
「千瘡百孔之世,報之以怒;魍魎鬼魅之人,懟之以憤。心有燎原火,萬福烏托邦。」
地心的第四層,是一座被電磁天幕覆蓋的現代城市。敗犬與灰貓對於地心竟有一座充滿霓虹燈光的摩登城市沒有一絲懷疑——必竟,光怪陸離的事情他們已經見多了。
居民們人手一台智慧型手機,透過小小的螢幕接收著訊息、表達著意見。每天晚上六點,居民們會透過手機票選,決定今天要放逐誰。
人們透過手機軟體的按鍵,挑選一個他所憎恨的人,讓他滾離這座城市,在庇護之外任由執著之日曝曬焚燒、自生自滅。
至於要憎恨誰?不用擔心,在那虛擬的網路世界中,身邊的大小事隨時都有可能被放上網,任由社群裡的大眾公審。
在一個個被放上社群軟體的照片中,可能是一個違規右轉、可能是在路上做了怪表情——無論是什麼樣的事件,你都會在留言區內看到大量的謾罵、侮辱、仇恨留言。匿名之下,人類好的、壞的、醜陋的一面,都在被無限放大——留言不止攻擊事件的主角,甚至攻擊立場不同的人。
爭執的終點,就在每天晚上六點:當你按下放逐鍵,就會有人從你的生命中消失——當然,消失的也可能是你。
這座城市被憤怒控制——敗犬從踏入這裡的第一天,就明白這個道理。若只是想要避免被放逐倒還容易,只要低調生活,不踏入公眾的視野裡即可;但是若要脫離這層苦難,唯一的方法,就是終止憤怒。
七週前,他與灰貓站在街頭,大聲疾呼要人們關掉手機、停止接收社群媒體播送的那些分化訊息。
那時,敗犬和灰貓還相信溝通的力量。他們用盡各種方法,說之以理,動之以情,試圖喚醒那些低著頭的居民。
「放下手機!系統正在用手機麻痺你們!」
居民們抬起頭,看著他們,空洞的眼神裡充滿了懷疑,以及一種隨時可能轉化為仇恨的焦躁。
「你們不懂!」一個年輕人拿著手機對著敗犬搖晃:「我的『真實』在這裡!你們說那是虛假,但你們看看外頭!沒有太陽、沒有顏色、沒有神!我的手機裡有色彩,有我的同伴,有值得去恨的對象,這就是真實!」
另一人尖叫:「你叫我關掉手機?那我在六點的時候要投誰?你嗎?你這個怪人看起來就想被放逐!」
敗犬的大聲疾呼一次又一次地失效,但是他與灰貓並不因此而放棄退縮——從前面三層地獄的經驗裡面,他們學到:必須要打破每一層地獄賴以維持的法則,這些靈魂才能得到解放。
慢慢地,有人發現,就算每晚六點不按下投票鍵,自己也不會消失——於是開始有人加入了他們的陣營,跟著他們一起在街頭呼籲大家放下手機。越來越多人跟著敗犬和灰貓,這也造就了反對他們的陣營。
凡事皆如此:有人支持,就有人反對。敗犬和灰貓被貼上了「反民主」的標籤。
「投票是最民主的方式!」一個人在敗犬宣講的場合裡大聲疾呼:「將危害群體的人用投票排除,總比流血戰爭要好!」
「這可不是在投票決定要不要造橋鋪路!」敗犬反擊:「你在決定某個人的死活!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有權利這麼做?」
「這就是我的權利!」那人舉起手機,輸入了敗犬的名字:「大家!跟我一起把這個破壞民主的人趕出去!」
情急之下,敗犬衝向那人,奪下了他的手機,摔在地上砸個粉碎。手機破碎的聲音像是一個信號,支持敗犬的民眾隨著他衝向了敵對的人群,奪走對方的手機。群眾間原本就對立的情緒,立刻被激化引燃,演變成一場流血衝突。
混亂之中,灰貓拉著敗犬逃出了重圍。
「你有什麼毛病?」無人的巷弄裡,灰貓氣喘吁吁地瞪著敗犬。
「他們中毒太深,」敗犬喘著氣,聲音陰沈:「他們需要的不是解藥,而是強制戒斷。」
兩人盯著彼此,發現就算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事情,此刻,他們就像是陌生人一般。
「憤怒總有源頭,敗犬。」灰貓緩過氣來:「我們該做的,是找到憤怒的源頭,終止它。」
灰貓抬頭,看著那陣日發出紅光的回聲塔:「這座塔控制著電波跟通信,發送著仇恨的訊息,只要我們能駭入回聲塔,修正那道『冥河誓約』的編碼,讓憤怒的計算邏輯失效,他們的心智就能自由。」
「邏輯?你還在談邏輯?」敗犬猛然提高聲音,聲音在冷硬的牆壁間迴盪:「你看到他們那雙眼睛了嗎?他們不是被計算,他們是被工具控制!手機就是他們的投票器,是他們的槍!」
他伸出手,指向街上那些低頭行走的人們,語氣充滿了苦澀的決絕:「當你的敵人手裡拿著槍,你不能跟他們討論邏輯,你必須毀掉那把槍!」
灰貓錯愕地看著他的老友,對於他的偏激失望不已:
「暴力跟憤怒無法解決事情。」作為敗犬理性的寄託,灰貓悠悠地說:「暴力帶來毀滅,毀滅帶來報復;而報復,只會帶來一輪又一輪的報復。」
「但是『投票放逐人』這種事情是錯的!錯誤的事情,必須立刻被終止!」無盡黑夜的人工穹頂,閃爍著回聲塔發出的腥紅光線,讓人感到焦躁——敗犬曾經的從容此刻蕩然無存,他感覺胸口氣血翻湧,憤怒地一捶牆壁:「你這種懦弱的犬儒!不敢做正確的決定!道不同——」
敗犬硬生生地停住。
「……不相為謀嗎?」灰貓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敗犬鐵青著臉,不發一語,只是別過頭。
兩人沈默了。在地心漫長旅程中,第一次面臨無法調和的意見分歧——不,應該說是價值觀的分歧。
「就這樣吧。」灰貓擺了擺手:「我們在這裡分道揚鑣。」
「我會去回聲塔,」灰貓的聲音像冰一樣冷靜:「試圖修正系統。如果我失敗了,那麼你的行動也沒有意義。」
敗犬靠在牆上喘息著,閉上了雙眼。灰貓無言地轉身,身影迅速消失在人造霓虹光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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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敵人,是散佈仇恨的那台手機!」敗犬站在木箱上,對著數以百計支持他的群眾高喊:「那已經不是通訊的工具!而是憤怒的燃料!是鼓勵暴力的武器!」
天幕閃爍著妖異的紅光,紅光反射在每個人佈滿血絲的眼瞳中。
「今天晚上,六點之前,我們就要展開行動!」敗犬揹起他的電吉他,將音源線插上身後巨大的音箱,把音量扭到最大:「砸毀所有的手機!砸毀所有的螢幕!砸毀所有仇恨的分身!」
他刷下了象徵開戰的和弦,那是戰歌,是RATM的Killing in the name(註2)。群眾發出歡呼,轉身跑向街道,砸毀任何看到的通訊設備:
Some of those that work forces
Are the same that burn crosses
Uh!
Killing in the name of
Killing in the name of
敗犬跳上了支持者幫他準備的吉普車,上頭裝設著巨大的音箱,得以持續播送出他感染人心的搖滾樂。風馳電摯之中,他看到支持者砸毀大街上的電視牆、包圍不配合的人群。
Those who died are justified
For wearing the badge, they’re the chosen whites
You justify those that died
By wearing the badge, they’re the chosen whites
天上紅光大盛,讓本就不祥的夜晚更加不祥。回聲塔所發送的仇恨訊息無法再透過手機發送給人群,但奇怪的是,敗犬心中不安的躁動並沒有絲毫消減。
車子在玻璃搭建的回聲塔前停了下來,支持者們紛紛下車——他們要攻陷這座電波之塔,徹底摧毀憤怒的根源。
敗犬在支持者的簇擁下走進了塔底——他以為這裡會是個巨大的無線電台、會有許多人員在此工作,可是讓他驚訝的是,這裡一個人也沒有。回聲塔內,有的是成千上百面鏡子,反射著鬼魅般的紅光。
在如同迷宮一般的鏡子之中,敗犬與支持者走散了。他獨自穿梭在光影裡,試圖找到通往上層的階梯。
做得好。
「誰?」敗犬猛地一個轉身,在數十個自己的影像中,發現了一個「不一樣的自己」。
那個沒有頭的自己。
他顫抖地走到這面鏡子前,裡頭的自己,面部模糊到無法辨認——不,應該說,根本連頭都沒有。
我沒有想到,你能將憤怒執行得這麼完美。
「你是誰?」敗犬很肯定,說話的是鏡中的那個影像。
我就是你。
鏡中人扯開了衣服,赤裸著上身。以雙乳為眼,以臍為口——鏡中敗犬的身上,出現了一張憤怒的人臉。
敗犬驚恐地倒地,鏡中無頭的自己卻直挺挺地站著。
你就是我,我是刑天(註3)。
「那個被黃帝斬首的不臣之神?」敗犬大口喘氣,試圖冷靜下來。
我是不臣,我是不服。我是所有被踐踏之人最後的尊嚴!
鏡中的刑天,表情猙獰,舉起手中的電吉他——昏暗之中,那吉他看起來像是一把利斧。刑天撥弄六弦,回聲塔成為巨大的音響,朝整座城市發送著崛起的音樂——Muse的Uprising(註4):
Paranoia is in bloom
The PR transmissions will resume
They’ll try to push drugs that keep us all dumbed down
And hope that we will never see the truth around
現在,你給了人們一個憤怒的理由——正義。
鏡中的刑天咧嘴狂笑,敗犬轉頭望向窗外,四處爆出了火光,那是憤怒的硝煙——自己成了刑天製造憤怒的催化劑。他怒吼著,舉起手中電吉他,朝著刑天砸去!
鏡子碎了一地。
砸得好!憤怒吧!咆哮吧!
敗犬放眼望去,所有的鏡子裡都是刑天。他扛起吉他,準備將所有的鏡子砸碎——儘管他心裡很清楚,這一點意義都沒有,只是讓自己成為刑天、成為憤怒的化身。
「但是老子不管了!」敗犬揮動手中沈重的電吉他,一面又一面地砸碎刑天所在的鏡子,耳中盡是無頭之神的尖銳狂笑!
突然,回聲塔鴉雀無聲,那本應被轉到最大的音量旋鈕似乎被人強制關閉。
敗犬停止動作,刑天的怪笑硬生生地停了下來;下一秒,空氣中傳來一陣心痛與遺憾的聲音。
Andante(註5)——1998年,坂本龍一的返璞歸真之作,收錄在BTTB(Back to the Basic)專輯中,重新回歸純粹鋼琴、如歌的行板。
那是人世間最遺憾、最心痛的音樂。
失真的鋼琴,就像是雨夜裡的玻璃杯,乘載著滿溢而出的無奈與懊悔,讓人閉上雙眼,讓人回憶起所有的錯過,所有的如果。
時間暫停了。
在那一瞬間,敗犬重新奪回了理性。
「你在哪?」閉著雙眼的敗犬低聲問道。
他的內心起了漣漪,腦海中出現兩個字:外。面。
「你在外面,只能用這種形式幫助我。」敗犬依然緊閉雙眼,深怕錯過這位老友的訊息:「我該怎麼做?」
心海裡泛起了一句:Merry Christmas。
敗犬站了起來,抹去臉上的汗水跟淚水,重新抱起了吉他。他舒展了僵硬的肩膀,不再盯著鏡中的刑天,只是看著掌中琴弦。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註6)——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坂本龍一在1983年,為電影「俘虜」所作的配樂。人類在戰爭與仇恨之中,如此脆弱、如此無助;勞倫斯先生,聖誕節,還會來嗎?
極度的痛苦與壓迫中,人生的解答只有跟自己和解。
憤怒從來不是外人強加於我,而是自身的投影,正如同這座憤怒之城,處處是鏡子。
他小心翼翼地演奏著那簡單卻又充滿遺憾的旋律,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敗犬進入了音樂的輪迴,以自身為中心,在時空中激起了層層漣漪——那是名為「遺憾」的漩渦。
「我真正的憤怒,」敗犬終於抬起頭,看向鏡中的刑天:「是因為沒能好好吿別。」
躁動停止了,紅色的天幕下,竟然下起了雨,冷卻了人群狂暴的心。
敗犬走近一面鏡子,對著鏡中的刑天伸出了手;當他接觸到鏡子的時候,刑天的表情扭曲,跪了下來,手中那形似利斧的吉他也掉落地面。
你果然是跳脫因果之人。
敗犬的手,伸入了鏡中世界,握住了刑天的手。這憤怒的無頭之神,變得蒼老無比。
我累了。神農(註7),我累了。
刑天所在的地面,冒出了蒼鬱的青草,溫柔地包覆住跪地的刑天。
敗犬走入了鏡中世界,眼中所及,盡是荒蕪,除了跟前化為石塚、覆滿青草的刑天之墓。
沒有天幕,沒有電台,沒有螢幕,沒有喧囂,沒有人群。
執著之日高掛,有個人在荒野裡等他。
疲憊的敗犬走向灰貓,給了他一個無聲的擁抱;然後,他們一起走向那台從地底冉冉升起的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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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思考人生的問題,就越覺得我們應該選擇「諷刺」和「憐憫」作為我們的裁判者,正如古埃及人要求艾西斯女神和奈夫蒂斯女神對他們的死者所做的一樣。
諷刺和憐憫都是我們的良師益友;前者以她的微笑使人生愉悅;而後者則以她的眼淚使人生化為聖潔。
我所企求的諷刺並不是一個殘酷的神靈。她既不愛嘲笑愛,也不嘲笑美。她的性情溫和而仁慈;她的歡笑可以解除對方的武裝,教我們嘲笑惡棍和傻瓜的就是她。如果不是有她的指引,我們定會脆弱地對那些人加以輕蔑和憎恨。
——亨德列克・房龍《人類的故事》(註8)
(待續)
註1:Breaking the Social Media Prism
由Christopher A. Bail所著的《Breaking the Social Media Prism》指出,社群媒體並未如其宣稱促進理性溝通,反而透過演算法放大情緒化與極端立場,將使用者困在彼此隔離的「回音室」中。人們誤以為自己接觸多元觀點,實則不斷被強化既有信念,最終導致社會對立與憤怒升高。本章的城市正是此理論的寓言化呈現。
註2:Killing in the Name
〈Killing in the Name〉是美國樂團 Rage Against the Machine 於 1992 年發表的代表作,揭露制度性暴力如何以「維護秩序」之名運作。歌曲直指警察、國族與權力結構中的偽正義,將憤怒轉化為集體吶喊。在YouTube上聆聽:Killing in the Name。
註3:刑天
《山海經》中的上古神祇。刑天是中國上古神話中的反抗象徵,被斬首後仍以乳為眼、臍為口,執干戚而舞,代表對權威與天命的徹底拒絕。他不只是失敗者,更是「不服從」本身。陶淵明在《讀山海經詩》中,這麼描述刑天:「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註4:Uprising
〈Uprising〉是英國樂團 Muse 於 2009 年發表的作品,描寫被宣傳與媒體操控的大眾逐漸覺醒、試圖反抗體制的過程。歌曲批判公關話術與資訊操弄,但同時也具有煽動群眾的危險張力。在YouTube上聆聽:Uprising。
註5:Andante
〈Andante〉收錄於坂本龍一 1998 年的鋼琴專輯《BTTB》,是一首極度克制、近乎冷靜的作品。Andante這個義大利詞是音樂術語,行板,代表以走路的速度演奏。這首坂本龍一如歌的行板,拒絕情緒爆發,而讓悲傷以緩慢、不可逆的方式滲透。在YouTube上聆聽:Andante。
註6: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是坂本龍一於 1983 年為電影《俘虜》創作的主題配樂,誕生於戰爭與極權背景之中,卻以溫柔旋律書寫理解與和解的可能。它所指向的並非勝負,而是承認人性的脆弱與錯過。在YouTube上聆聽: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註7:神農氏
神農氏即炎帝,上古時先於黃帝軒轅氏統治中原,後與黃帝大戰於阪泉。刑天在神話中為炎帝文臣,酷愛音樂,為炎帝祝壽時創作《扶犁曲》、《豐年詞》等詩曲。自炎帝被黃帝在阪泉之戰打敗之後,刑天便跟隨在炎帝身邊,定居南方。當時,蚩尤起兵復仇,刑天本欲參戰,但被炎帝制止。後蚩尤部被黃帝剷平,刑天得知蚩尤死訊一怒之下便手持利斧、盾牌,殺到天庭中央的南天門外,指名要與黃帝單挑獨鬥。最後刑天不敵,被黃帝用軒轅劍斬去頭顱。
註8:諷刺與憐憫
這段話出現在《人類的故事》的結語,屬於房龍對「諷刺(Irony)」與「憐憫(Compassion)」的價值評述。他主張,人類理解歷史與面對愚昧、暴力與惡行時,不應訴諸仇恨,而應以溫和的諷刺解除對方的武裝,再以憐憫避免自身墮入殘酷。這是經歷過世界大戰的記者房龍,對於這愚昧之世的結語。《人類的故事》一書,啟蒙了少年的我。